硬核读书笔记:格式塔与视觉原理探索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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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设计中的认知学

认知是人对事物感知最基本的心理过程与结果,必然也是平面设计的底层基础。人对设计审美的评判规则逻辑的探索、方法论的研究都逃不开它的影响。

平面设计中的认知学则包括了视觉规律、力学原理、心理特性、审美法则等等,而格式塔心理学作为设计认知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就不得不重点讨论。

格式塔简介

1910年,德国飞驰的一列火车上,韦德海默眺望车窗外的风景。电线杄、房舍和山顶尽管是静止不动的,可看起来却好像在与火车一起飞奔,这是为什么呢?韦德海默对这个错觉的疑问,开启了一门新的心理学派—格式塔心理学。可以说是视错觉导致了格式塔的崛起。关于“视错觉”下半章节将会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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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塔由创始人德国心理学家马科斯·韦德海默提出,是德文 Gestalt的音译,也称「完形心理学」。

他的视觉研究受到当时新发现的物理学定律影响,他认为和物理世界的「电场、磁场、重力场」一样,在人类的知觉世界里应该也有一个极为类似的“场”存在。人类视觉世界的称为「视觉场」;和人类生活、学习等情境相关的是「知觉场」。人们知觉到此场,并加以利用再把握这个整体,而至完形( Gestalt),因此「完形心理学被称为“场论”( field theory)。(“完形”就是格式塔,格式塔是完形的中文音译)

格式塔在「视觉场」中的定义是:在“视觉场”中的各种力量组合成一个自我完满而平衡的整体。在格式塔中,任何元素的改变都将影响整体以及各部份之本来特性。

格式塔将心理现象视为有机整体认为整体虽由各个部分组成,但并不等于部分之和而是大于部分之和。并且认为整体先于部分并且决定部分的性质。格式塔理论的关注焦点是“组群”

格式塔总原则

人对事物的感知,不是各元素感觉的简单相加的总和,而是直接把事物感知为完整的统一体。
(也就是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

 

格式塔心理学派是由德国心理学家韦德海默、考夫卡和苛勒发起的。一战以后,先后移居美国,并使这个运动在美国结出硕果。

格式塔反对构造主义元素学说(把人的复杂知觉简单看作是各种零碎感觉元素,以及通过联想把这些感觉元素粘和起来而构成的)。如同看一棵树,元素主义认为人对树的知觉只是各种感觉如颜色、形状、亮度等元素复合构成的,即所谓“统觉”。格式塔心理学则认为人的第一眼就将这棵树感知为一个完整的整体,而不是单个感觉元素集合加总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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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造型与空间》开头部分就提到,视觉观察物体或版面,最先察觉的是整个造型空间关系,也就是整体感觉,整体感知优先于色彩、内容等单个部分。

格式塔四个基础

格式塔有四个基础特征:整体性、具体化、组织性、恒常性。

这四个基础是人类视觉的特性,也就是说,它是我们视觉的一种惯性,是天生或演化而来的。

1、整体性( emergence)

可用简单的规则,形成复杂图样的过程。当我们要去分辨一个物体时,我们的眼睛会试图去找出轮廓,然后通过比对过去大脑中的记忆,以便快速的分辨出物体。(通常跟过往经验有联系,在视知觉章节将会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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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为国外人所绘,常被用来解释整体性。大部分人对它第一眼就是随手泼出的墨点,旦你知道这是“一只在树附近嗅着地面的斑点狗之后”,你的视觉系统会将其组织成一幅正常画面,而且,一旦组织成正常画面后(也就是看到了这只狗后),就基本不能再回头将这幅图看成随意的点了。

2、具体化( Reification)

当我们的视觉感受到刺激时,同时也会对外部环境的空间讯息产生解读,我们的大脑会试图把一些缺失给弥补起来,并创造出一个讯息去理解观察到的物体。是一种对空间讯息的明确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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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看到会看到白色的三角型,但其实这个三角型并不存在,而是我们的脑袋自己将失去的讯息给填补起来。右边同样也没有画三维球体。

3、组织性 Multistability)

也称多重向稳定性:这是一种含糊不清的知觉经验,让人在两种或更多的诠释间来回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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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物体有两种以上的解释,我们的脑袋在同一个时间点,只能给予一种解读的方式,当然我们的视觉允许我们在不同的解读上游移,但我们却无法同时看到两种以上的解读方式。

4、恒常性( variance)

我们视觉的最大优势就是恒常性(他也称“不变性”),不管物体如何变形、旋转、放大、缩小,我们都能够透过它的轮廓或特征来判断这个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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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中的摇杄物体,任凭它如何的改变呈现的方式,我们的眼睛还是能够从其它图片中认出它。或者如透视画图一样,远处的物体明显比较近处的小很多,但我们仍认为他是正常比例的物体一样。

格式塔四个基础特征用不太适当的比喻来说:有点像是数学中的加、减、乘、除,而组织律就类似是代数运算。几乎所有的视觉原理都离不开这四个基础,或者可以说是它们的延伸和细化。

格式塔视觉组织律

考夫卡在其书中认为,我们自然而然地观察到的经验,都带有格式塔的特点。他以心物场和同型论(心理功能完整性原则和心理物理学同型性原则)为格式塔总纲,从而派生出若干亚原则,称作组织律。我们常称为“格式塔组织律”或格式塔原则”。

1、相似律 Similarity

具有相似特征的元素,不论是它的形状、颜色、大小、排列方式。等等,只要具有相似性(有某一共同的属性,不一定要相同),我们的视觉就会认为它们是一个群组或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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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版面的表现方式运用了「相似律」的“颜色相似”来组成大写G的图案。因为色块色彩属性上的共性,所以G被认为是一个群组或整体。在书籍画册等相关设计中,目录、标题、正文、页眉、辅助图形等,以及系列产品包装等无不是相似律的体现。

2、相近律 Proximity

元素之间的距离较短或互相靠近,我们的视觉会认为它们是一个群组或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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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的方块通过距离的疏远或靠近组成大写F的图案与边框。右侧两句标题因为距离的接近,也被认为是一个群组。在组织信息较多的版面时,相近的内容通常相靠近,不同的内容会拉开距离。(亲密性原则也是相近律的体现)

3、连续律 Continuation

我们的视觉倾向于感知连续的形式而不是离散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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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中的线条即使被少数元素阻断或干扰,仍可由视知觉和记忆整合成连续、不中断的图像。并不会认为是分离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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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的两种不同色彩的方块并不在一条直线上也不相连,然而连续律仍能让我们看到大写的X字母。就算被中断我们的大脑仍会视其为一个整体,因为我们的视觉容易感知连续的形式。

4、闭合律 Closure

当我们的视觉感知到元素是不完整时,我们的大脑会自行填补缺口,并将其视为一个整体。根据以往经验,会自我组成规则的图形,增加其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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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两个圆叠加在一起,后面的可能是完整的圆,也可能是不完鏊的形体,根据经验,我们还是会认为后面的圆是完整的。右侧我们更容易看作是一个五角星,而不是五个V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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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有色彩的部分方块并不是一条连贯的线,我们还是可以大概分辨出它是一个圆。闭合律可以降低复杂性,并赋予设计更多趣味性。

5、均质连接 Uniform Connectedness

元素用同一的视觉特性相连结,这些元素会被视为比不连结的元素,要来的有关联。被连接、围绕的群组,会被视为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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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主要包括共同区域:位在相同区域的物体倾向被视为同一群组。元素的连通性:视觉系统倾向将有连接在一起的物体视为同一群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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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方块下加上一条底色线后,尽管方块身的距离和色彩没有发生变化,我们却因为一部分方块处于底色上而将其视为一个U形字母。用实质的区域或线条,直接明示元素的关联性,比「相似性」或「接近性」的暗示性强烈。

6、图底律(主体背景) Figure- Ground

空间中更凸出、明显的元素,我们一般认为是主体(图),而将其它的元素视为背景(底)。图形与背景的区别越大,图形就越突出而成为知觉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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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哪一个元素是图形,哪一个元素是背景的视觉暗示包括:

1.图的形状比背景更明晰、确定。(比如小的元素更易判定为图)
2.背景持续在图后面。
3.图比较靠近,在空间中有一个清楚的位置;背景似乎较为遥远,在空间中没有一个清楚的位置。
4.在地平线以下的,比较可能被视为图形;在地平线以上的,比较可能被视为背景。
5.设计中,靠近下面区域的元素,比较可能被视为图形;靠近上面区域的元素,比较左图版面本身与外侧的点,外侧的点与中间白色方形,白色方形和外侧的D字母,外侧的D字母和中间白色的D字母,谁是图谁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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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共同命运 Common fate

当元素的运动、方向、变化相同或遵循某种规律时,我们会将其视为是一个群组或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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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视为多个元素共同处于运动状态下的相似性,当视觉元素的动作、功能或变化相互致时,容易被视为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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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部分方块按相同方向旋转,并按半包围状排列,组成了C字母。通常在∪|动效上的运用更频繁。

8、对称律 Symmetry

人们会倾向于将对称的物件,视为一个整体,无论物件的距离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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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依次为中括号、书名号、大括号,几乎所有人都会这样认为。并不会因为中间的左右书名号与左中括号和右大括号距离接近而认为是男外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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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圆圈与颜色方块各项属性差异都很大,但我们仍能辨别出字母H。因为对称律会使信息趋于简单化、完整化。

9、简单律 Simplicity

只要一个知觉域的主要条件存在,心理的组织作用总是趋向于良好、完善或完形。当出现意义不清的影像时,会倾向于用简单、完整的解释,而不会用複杂不完整的解释。所谓「简单、完整」指的是少量的元素的组成,构图对称,并遵守其他格式塔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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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连续律的例子相同,依据经验,我只会将两个叠加的圆视视为两个完整的圆,并不会视图右由多个不同部分的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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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由三块不同数量的方块的组成,但我们会更易将其理解为字母F或者负形的F,因为经作用,看作「更便于大脑理解和记忆。

韦德海默与同事和学生发现了很多定律,最终定名的有100多条(如:平行性Parallelism异质同形 isomorphism、视觉伪装 visual camouflage.过去的经验 Past experience principle(熟悉性原则)等等….)。

以上内容是目前所阅读过的,也是与设计关联性较强的。格式塔理论讨论的东西非常的深,可以说是现代认知心理学的基础。国內相关的书籍很少,期待能有更多相关的中文翻译书籍出版。

个人目前认为学习格式塔对设计方面的帮助:如何减少复杂性,同时增强关联性,简化信息以便于人所更易理解、接收,以达到信息的高效传达!

以上都是近年来阅读的笔记和心得总结,一直在慢慢整理中。特意分享给各位作为参考交流,本文还有诸多不足,还望各位批评指证。

考虑到阅读篇幅,视知觉放入下半章来讨论。主要关于视错觉、平衡、张力、经验环境等知觉的影响等内容。

在此必须吐槽一下关于中文版的绝大多数设计书籍的翻译,简直是如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很多排版、理论等重要书籍还没有中文版,由此可见国内理论知识还有很长路要走。不过在酷论也有很多大佬开始关注理论的重要性,此方面的意识也在慢慢提升中,值得期待。

有句话说的好“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很多时候从0到1的过程,远比1-100还要困难,理论是让0变成1的重要因素,设计并不是完全靠灵感,而是有很多底层逻辑可循。接触过许多做设计的朋友,对于谈理论的大多数都抱以轻蔑或嘲弄的口气,认为技法才是王道。孰不知理论才是拉开设计距离的重要因素……

这世界需要踏实勤恳的耕耘者,同样也需要仰望星空的科学家。

仅作免费交流与启发,请勿商用!谢谢!

参考书籍:

《认知与设计:理解UI设计准则》Jeff Johnson

《格式塔心理学原理》库尔特.考夫卡

《艺术与视知觉》鲁道夫.阿恩海姆

《艺术.设计的平面构成》朝仓直已

《设计元素.造型与空间》丹尼斯.M.普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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